[豆腐丝]Everything I Never Told You

*第一人称,以豆腐的经纪人Zahavi的视角来写的。
*内含灵魂伴侣AU
*豆腐死亡预警!豆腐死亡预警!豆腐死亡预警!
*XJB写的,非常不好看。







正文:







01

我把罗伯特安葬在慕尼黑的某个墓园,在这之后我终于决定公布了他离世的消息。

我擅自主张做了太多事情:不声张的处理了他的车祸、马不停蹄的安排他的下葬、在他心脏停跳后快一周才让人们知道这个消息。

他单身独居,在波兰的直系亲戚相继离开了他,以至于最终是我这个和他丝毫不沾亲带故的以色列人收拾了他的结局。为此我可能会吃些苦头,但是在他生前我们也是朋友,我不可能撒手不管。




最后一位记者是从波兰赶过来的,他叫库拉克,这个名字我从一开始就没记住。他告诉我他从华沙出发乘坐火车抵达柏林花了五个小时,再赶到慕尼黑,已经是疲惫不堪了。我本想告诉那位年轻的记者他完全可以不必这么着急,但是他看起来憔悴并且伤心,然后我了解到,他是罗伯特的狂热粉丝。

我告诉他做好受挫的准备,有些问题我不会回答。此外,如果有些问题让我感到气愤,比如:他和毒品有关系吗?他的精神是不是已经有问题了?我也会粗暴的驱赶来客。经过一天各种来路的记者的狂轰滥炸,我已经做好了准备随时对他们喊:“好了,现在你给我滚出去!”

出乎我意料的是,和这个波兰记者的对话还算顺利,他的问题攻击性很弱,几乎是零。也许是因为他波兰的国籍、球迷的身份、看起来显小的娃娃脸和温和的声音。更多的时候我像是在他的提醒下他回忆罗伯特生前的生活。

“一个可能有些冒犯的问题,”在我们聊了很长时间之后那个波兰记者在一阵沉默中开了口,他看起来有些局促不安,他的记录本摊在腿上,我意识到他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喝茶杯里的一口水。

“那你还是别问了,”我打断他,那那双褐色的大眼睛立刻变得沮丧和尴尬,事实上,我并不讨厌他,他其实有点讨喜,于是我喝了一口水,“不过你说说看也行。”

“好……您知道他的灵魂伴侣是谁吗?”

我哽住了。

我是罗伯特的第二个经纪人,在我之前他的经纪人是他的同胞——波兰人塞萨里·库恰尔斯基,塞萨里像罗伯特的父亲,从罗伯特征战第二级别联赛开始就陪伴他。我在想如果是塞萨里在,也许他会让罗伯特离开的更从容一些、他会把一切处理的更好,他是比我更老道、更成熟的经纪人。我甚至忍不住想,也许他会知道那个罗伯特身体上的那个名字是什么。

或许少有人知道罗伯特的自卑、他的内向、他的不安定,这些从来没有远离过他。这些和他的童年不幸、他的国籍、他的国家和另一个国家的历史有关。来到德国,在多特,在拜仁,他永远无法与任何人真正交心。他面对我,一个以色列人,也是一样,尽管他告诉我他信任我,但我不知道的关于他的事情一点都不少,比如他的灵魂伴侣是谁。他一直单身,他唯一告诉我的是,他不想追求恋爱关系。

“这个我还真的不知道。”我无奈的笑笑,突然间我担心起这暴露出我和罗伯特关系事实上的疏远,为了我可笑的尊严和面子,我极快的补上一句,“你们都知道的,他一直单身。”

“或许是他没有遇到他的灵魂伴侣。”波兰记者低着头记录,他惋惜的猜测。

这之后的问题都是围绕着罗伯特这个人,我能回答的基本上都给了几句话的回复,在我第三次看向钟的时候,波兰记者总算明白了我出于礼貌的暗示。

“我打扰了您很久,但这是最后一个问题。”在最后我想起来他的名字,库拉克。库拉克腼腆的向我抛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他在拜仁的时候快乐吗?”

我得让他现在就滚。我咳了一声——在我紧张、举手无措的时候我会这样来掩饰自己,我的职业生涯中遇到过很多这样的时刻,棘手的问题,不善意的猜测。我猛的站起身,这显然没有吓到那个年轻记者,他也跟着站了起来。

我表现出生气的前兆,我怒目而视:“这个问题我不回答你,你现在可以走了。”

“我知道答案,不快乐。对吗?”库拉克突然变得眼神坚定,他看起来勇敢又轻蔑。

“我并不想用更粗俗的字眼赶你走。”我走动的时候踢到了椅子、碰到了茶几,我表现出不耐烦,同时我也变得慌乱。这个混蛋、这个聪明人,用他一开始对他不利的局促和温和来让我卸下防备,以至于我面对这个问题已经是在放松的情况下,让我常用的尖酸和刻薄无处施展。我失控的发言、扭曲的表情、僵硬的肢体动作就是答案。

“多谢您的时间,再见。”波兰记者离开了罗伯特的房子——我接受所有记者采访的地方。




在那个俱乐部,拜仁慕尼黑,罗伯特大部分时间应该还算高兴,但是我想最终他还是不快乐。当年他带着期望和向往去到拜仁,他相信顶薪的解决在拜仁不会是问题,他也相信不会像在多特那样感到束缚。但是罗伯特还是太年轻了,他当年表现出来的对拜仁的那种冲动的感情,让他得罪了多特的球迷,也让一心不想失去曼朱蒂奇的拜仁球迷非常看不起。

很多时候你得强颜欢笑、表现出忠诚和团结,懂我的意思吧。进球的时候罗伯特应该是快乐的,那个不会假。但是当他不自由、无法得到他想要的、或者是他深感不公平的时候,他做出的委曲求全和退让都只是隐藏给他自己,他不会对外呈现沮丧和痛苦,就连疲惫他都小心翼翼的藏好。我警告他这不是长久之计,但从来没有一次他认真听过我的劝告。

关于罗伯特不忠诚、太有野心的言论每年转会的时候都会有,往往是那些傻逼媒体——我就要这么说他们——以罗伯特的名义打出标题,和西甲英超的某些俱乐部扯上点什么关系,最后再是以俱乐部的否认结束,新赛季他还得在安联里效力。我知道高层的想法:莱万,你还是跑不了。这种操作会怎样伤害球员和俱乐部的关系、球员和球迷的关系不必我仔细解释。总是有人认为是我们经纪人放风挑拨,别的经纪人可能这样干过,但我发誓我从来没有对罗伯特做过这样的事情。我了解他,他只不过是一个缺乏安全感,永远拒绝别人走进他内心的人。这就可以解释他表现出的野心和对荣耀的渴望,这些比外界的夸赞更能让他安心。





在波兰记者走掉的三个小时之后,我迎接了一位夜访的客人。按理来说他才是最后一个来访者。

多特蒙德的队长,马尔科·罗伊斯。我和他并没有什么接触,但是我知道他是那个少有的、见到我会报以微笑的人,他完全是那种让人感到舒服的人。

“你是第一个到这来的不是记者的人,”这样的说法有点心酸不是吗?我招呼着他。请他坐下、给他倒水——就像敷衍来过的所有人一样敷衍他。他不特别,而且我累了。这个德国人看起来精神状态非常差,像是那种持续失眠和感冒发烧的状态,我估计着是因为罗伯特,我知道他们在多特蒙德的时候是队友。罗伊斯或许是个重感情的人。

我不了解罗伊斯,甚至连称呼他马尔科我都不够格,我们仅有几次见面点头的交往。他也不算罗伯特多么亲近的朋友,因为我几乎没在罗伯特口中听过罗伊斯的名字。因此在越发接近睡觉的时间,我越发的不耐烦。

我们很随意的聊了聊罗伯特,我出于礼貌关系了罗伊斯的身体情况,并且顺带问了他的感情情况。我听说过他是单身,我相信这个棘手的问题会让他讨厌我与他对话的方向,知难而退,早点离开。

但我完全没想到的是,金发队长沉默着,一言不发的摘下了他的黑色护腕,在他的手腕上又一个灼烧感极强的炭黑色的字迹,那来自罗伯特,我肯定我绝对没弄错。那是他的名字:罗伯特·莱万多夫斯基。我逝去的顾主、我的朋友、我的兄弟的名字。那是一块逝记,宣告灵魂伴侣的死亡。

我得知罗伯特离世是他心脏确定停跳的五分钟之后,事实上第一个知道的人是罗伊斯,在罗伯特生命渐渐消逝的同时,银色字迹也随之变深变黑。我哑口无言,我不敢相信他们是灵魂伴侣的关系,同时更无法想象罗伊斯体会的是怎样的不知所措、孤立无助。或者说,崩溃。

“抱歉……我并不知道……”我为我的冷淡抱歉,为我的敷衍抱歉。而罗伊斯强迫我面对的事实超出了我短时间内能接受的最大限度,我开始在接下来的一分钟里胡乱的道歉。

“我以为他至少会告诉你,没想到他真的没有告诉任何人。”罗伊斯与我相比要镇定的多,他打断我乱七八糟的道歉和解释。几天的时间也许给他留足了恢复理智、假装冷静的时间,除了他的憔悴暴露了他真实的身体状况。

“不是所有灵魂伴侣都会在一起,这个你知道吧?”他叹了一口气,“他总是觉得我们俩的印记可能是搞错了,他大概觉得我们并不合适。”

我无法接上话。他们俩的事情我几乎一无所知。

“他不相信关于很多事情是注定的安排,我想这就是为什么他可以假装他手腕上我的名字不存在,可以不考虑我的感受转会。”

我想开口反驳,罗伯特习惯于拒绝、远离,这不代表他没有想法、缺乏情感。但是我没有资格替他反驳,也没有底气。于是我选择听下去,看看罗伊斯想告诉我什么。

他谈到他们的字迹如何让他们相遇,这之后他们怎样坦诚想法,怎样分开,最后怎样决定隐藏对方字迹的存在——这个是罗伯特的主意。

“他选择忘记和释怀,我别无选择,但我无法再对其他人产生感情,老天,毕竟我和他是灵魂伴侣。”

在众多的来访者中,面对罗伊斯的时候我变成了一个倾听者。我甚至觉得罗伊斯这个时候应该流点眼泪,罗伯特什么都没留下就离开,被欺骗和辜负的眼泪。但是罗伊斯并没有,他只是沉默着和我对坐,最后我有了一个想法,我犹豫着、斟酌着开了口:

“我可以带你去墓园,如果你想的话。”





02

几天之后罗伊斯再次来到了这间公寓,我开车带着他去了火车站旁边那个不起眼的墓园。天气非常好,墓园很干净。属于罗伯特的那块墓碑在一个角落。罗伊斯没有向我表达对于我擅自主张的不满或者愤怒。他对着那块普通的墓碑皱着眉,我不清楚他在想什么。直到他弯下腰摘下护腕,他把那块有着象征着死亡的黑色逝记的皮肤贴着墓碑。

我有点愕然。我以为他对罗伯特更多的是不满。但显然他是一个传统的人,这就是他能够原谅罗伯特的原因。

在打算把那间公寓转手之前,我整理了罗伯特的房间。我发现了他的日记,那是一本很新的日记,没有发黄的页脚,没有太多灰尘的痕迹。我认为把罗伯特的日记交给罗伊斯会是一个正确的决定。灵魂伴侣总会比我这个经纪人、再多一点就是朋友的人更有资格了解罗伯特的生前,看管他的感情。在我无意翻开扉页之后,我更加确定这个想法。

罗伯特在扉页上写着,致他永远的精神支撑,他的灵魂伴侣:马尔科。

他没有试图去忘记、去释怀,他只是在等。我想如果他还活着,日后有机会——当他真正安定下来,了解了自己,能接受并爱自己之后,他会找到罗伊斯,再去爱他。






03

两年之后罗伊斯整合出版了罗伯特的日记,并且首次公开他墓园的所在地。罗伊斯邀请我写了前言,这是我的殊荣,以罗伯特最后的经纪人、他的朋友、在他生命最后陪伴他的人的身份。人们终于有机会了解罗伯特的想法、他的感情、他的内心。

罗伊斯在书出版后寄给了我一本,附带一封信,那时我已经回到了以色列,慕尼黑也好,德国也好,对我而言都再也没有留下的理由。罗伊斯在信中告诉我他目前定居在波兰,他希望可以在华沙找到更多关于罗伯特的东西,我佩服他的勇气,也羡慕他没有被时间耗尽耐心和感情。

罗伯特的日记出版的一年后我回到了慕尼黑,我去看望罗伯特。在墓园里他的墓碑前,堆满了鲜花和礼物,我看到了很多字条和卡片,上面写着很多感谢和致歉的话语,我为此感动。他的墓碑上甚至还有一把伞,也许是为了防止多雨的天气破坏墓碑前这些滚烫的情感。我认出了那把伞上面拜仁慕尼黑的队徽,对此我不做评价。

最后,我把我带来的、碑前已有了很多的马蹄莲和白菊花,放进那些花和礼物中。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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