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腐丝]Love in the 90s []6[]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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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I've got a little secret for ya,Even now there's something,To be proud about.
                    ——Tell The King
                        The Libertines





“我今晚打算画到两点,凌晨适合做所有关于艺术的事情。”莱万把一块牛肉叉进嘴里。他发誓这句话不是暗示,也没希望马尔科重视它。

“好……过会儿你想去阁楼吗?”马尔科本想说岀去转转,但他改了注意,他承认他在担心遇到托马斯和克鲁姆的可能性。马尔科放下叉子,这之后他盯着仍然在进食的莱万,莱万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慢于马尔科。

“为什么不呢?当然。”莱万把自己面前的盘子推向马尔科,“吃一点这个……”

马尔科根本没有注意到莱万说了什么、他让自己吃什么。马尔科无论如何想不到,他们已经可以开始分享这么多东西。

仅仅在一场病后。或者说,任何东西都会有内在的原因,最本质、藏在下面。这个突然猛增的亲密感来自于他们终于了解对方的在意是怎么牵动着他们的想法。换句话说,他们不能再明白彼此当前的想法了。省去笨拙的肢体动作,曲折的隐晦暗示,行了,大家都清楚。

马尔科盯着莱万,用勺子挖了一勺他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马尔科想说点什么,适当的表达他对于这一勺食物代表的变化的惊喜,或者是发表他关于坦诚对于促进关系进展的长篇大论——他准备了好久——本打算用作劝慰自己也暗示莱万的说辞。而这个时候大门打开了,他的爸爸和叔叔从门外走进来。马尔科只能把话和那口食物一起咽下去。

马尔科希望他们不会通过在那个摆在他和莱万中间的盘子看出任何端倪,好在早于两个中年人靠近餐桌之前莱万把盘子拉回了自己的面前。心照不宣。

在莱万结束之后他们离开餐桌,算是给中年人们腾出空间。克鲁姆叫住了莱万,“罗伯特,你知道明天下午在西郊有一个小型的室外音乐活动吗?”

莱万和马尔科停下步伐,莱万看起来很疑惑但带着微笑,“我不知道,是音乐节那一类的吗?”

“可能差不多,我是想说,你想去吗,我明天要去西郊谈生意,可以顺带把你带过去。”克鲁姆拉开椅子坐下,“没人拒绝高级代步工具。”

“不能再好了,我想去看看,”莱万看起来非常兴奋,然后他拍了拍马尔科朝克鲁姆扬了扬下巴,“We together.”

他和我一起。

马尔科在一秒的反应时间后很高兴地点了点头,他当然要去。我和他一起。绝不拒绝,马尔科是指,任何一个他和莱万可以待在一起的机会。不是音乐节,又或是画展,这些都无所谓。场合不过是激发不同感情的催化剂,主体到位了,也许大理石地板和泥草地是一样的。伍德斯托克音乐节和威尼斯双年展没有区别,因为感情让人变得愚蠢、笨拙而且盲目。但是这很好不是吗。

“看得出来你们俩玩的挺好,”托马斯看了莱万一眼,给了一个总结,“我记得马尔科从来不喜欢这些。”

的确,马尔科的音乐品味非常差。把狂欢听得比严肃文学报告会还要难以放松,他不适合这个年代主流的音乐。如果,假设,第二个千禧年之后有一波以无底蕴、抓耳节奏、轻浮题材为主干的音乐诞生,马尔科说不定会喜欢那个。

“我现在喜欢了。”马尔科耸耸肩,他朝着托马斯挑挑眉,马尔科没不高兴,但托马斯不该这样“刻薄”。






“是因为我吗?”莱万揪住马尔科衣服上的线头,但是他并不想把它拽下来,他让线头缠上手指,像疯长的藤蔓引诱墙壁,这正好比马尔科这个该死的小家伙缠住了他的心。

“什么?”马尔科皱了皱眉。这个对话之前的半个小时,他们跑到了阁楼,马尔科坐在桌子上,莱万自然得到了椅子,那之后他们一直在讨论不着边际的话题。在某些学术性十足和化学沾一点边的话题上,马尔科总想表现的自己是李比希本人那样。更多的时候,他们都喜欢沉默,交流一直很散,因此,对话进展比俄国冻土上行进的列车还要缓慢。又一次沉默之后,莱万突然来了那样让马尔科疑惑的一句。

“你爸爸说你不喜欢音乐节这样的场合,你说你现在喜欢,我猜是因为我。”

第十二次持续了几秒的沉默。

“你知道人们对什么样的人最刻薄,或者说你知道人们最讨厌什么样的人?”马尔科晃了晃他悬空的腿,他看到莱万的手指缠着他衣服上的线。

莱万抓住了马尔科衣服另一边的下摆,他显得对这个问题漫不经心,“我不知道,答案是什么。”

“人们最讨厌聪明的人,对天才最刻薄。”

“这和我的问题有什么关系?你这个试图转移话题的家伙。”莱万突然站起身凑近马尔科,他的身体抵住马尔科的膝盖,这让马尔科不能再装作小男孩的样子晃动腿。金发青年甚至还有点脸红,也许是因为发烧,又或者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了,他缺氧。

“你自己想,”但是马尔科丝毫没有后撤的意思,他干脆眯起了眼睛、扬起下巴,这一次更加像猫咪的变成了他,“别总想控制着我说你想听的话。”

“我没有,”莱万举起手表示无辜,然后他不着痕迹地换了话题,“告诉我三个你不讨厌我的原因。”

莱万完全超过了安全距离,如果有这种东西,他绝对超过了。他压低声音、小心翼翼。仿佛窗外有一群听他说话的人,抓住他一个违禁字眼就会冲进来把他扭送到某处关禁闭。

马尔科翻了个白眼,“我知道你更想用的词是喜欢或者迷恋,”然后他伸出手摸了摸莱万的嘴唇,“也许你应该先说你的。”

莱万让步了,他盯着马尔科,“头发、睫毛、脚。”

马尔科笑了,“你像是德语非常不好只能蹦单词一样,你得给我解释为什么。”

“某天我会的,现在到你了。”

“罗伯特、罗伯特、罗伯特。”

“……这回答不行。”

马尔科点点头,事实上他一点都不在乎莱万是否把他的答案算作有效了,他摇晃着头表现出挑衅和炫耀混合的得意样子。但当莱万分开他的膝盖挤进来贴着桌子站的的时候,马尔科到了这个晚上最紧张的时候。

他们的鼻尖终于抵上了对方的,甚至是蹭了蹭,这比接吻还要亲密,莱万相信他心跳不会比马尔科慢一点,但他眯着眼睛表现出侵略性,“最后一个问题,你喜欢男人?”

“你是男人吗?”马尔科狡黠的眨眨眼。

如果不是通往二楼的楼梯口有动静,这个吻,他们几乎都势在必得了。

“等等,有人要上来了。”马尔科机警的推开莱万,莱万快速的移动到楼梯的位置,他明白他们俩现在的处境。不要乱来,保持谨慎,所有的一切都使得他们必须把心思藏在除了对方其他人都不可见的地方。

“嘿克鲁姆,你要上来吗?”莱万站在楼梯尽头看到了正在上楼梯的房子的主人,他庆幸,马尔科年轻了一些——他听的更清楚。

“马尔科在上面吗?托马斯在找他。”

莱万说不上来,他突然讨厌极了克鲁姆语气里的不自然。不过他脸上的笑容很自然。





“爸爸,我来了。”马尔科打开托马斯的房门,托马斯正在桌前写东西,走近之后马尔科注意到他在写信。

托马斯放下那只属于克鲁姆的派克牌钢笔转向马尔科,他看起来有些忧虑。马尔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盯着托马斯。

“我要回一趟德国。”

“发生了什么?”

“关于你表哥,我没法一句两句讲清楚,你想和我一起回去吗?”

马尔科愣了一下,然后他摇了摇头,带着点内疚和羞愧,但最后他变得坚定,“不。”

托马斯笑了一下,“和我想的回答一样,你好好在这里享受假期,一周之后我会回来。”

“我想问,表哥到底怎么了?”马尔科皱着眉,他考虑着他那个普普通通的表哥会做什么,“也许你可以给我个重点。”

“他在酒吧斗殴。”





不过刚刚凌晨一点,马尔科溜出房间,他关紧房间的门、光着脚踏下楼梯都无比小心翼翼。因为不知道踩上哪一块木板就会制造出吱呀的声音,马尔科几乎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了。皮肤和木板短暂接触又分离的噗嗤声变得清晰,马尔科咬着嘴唇,举高了胳膊以来保持平衡。直到站到一楼他才意识到,这个房间里没有任何一个中年人会是浅睡眠,他的过分小心也许有些多余。

马尔科跑进莱万的房间,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开始越来越大胆,来自莱万的纵容让马尔科错误的忘乎所以,又或者是他的勇敢,完成一段有些惊险成分的冒险。马尔科把门小心翼翼的带上,他蹬掉拖鞋蹦到莱万的床上。莱万在内间画画,听到动静之后他握着画笔走了出来,看到金发青年横卧在床上他有些惊讶,“你没睡?”

“我欠你一个吻,这让我睡不着。”

这句话马尔科练了好多遍,谢天谢地,最后这一遍他说的很好。

莱万走到床前,马尔科立刻爬了起来,他跪在床上,立起上半身斜斜地靠近莱万,他看到莱万也倾向他的方向,但莱万把握着画笔的手撤的远了一些。

“你很着急。”莱万歪了歪头,他有点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总而言之,他得找点话说。

“别说你不,”马尔科眨了眨眼睛,莱万记得在阁楼的时候马尔科就这样做了,也许是他紧张,企图靠人为的颤抖来掩盖他睫毛上下的扑动。

“你想先跟我讲讲你爸爸找你做什么了吗?”
“他要回去处理一些事情。”

“你和他一起吗?”

“不。”

“他还回来吗?”

“当然。”

莱万露出一个微笑,他耸了耸肩的同时不遮掩的出了一口气,“好。”然后他转身走进画室,背对着马尔科的时候,他说:“你最好不是打算在我这里睡觉。”

然后他补了一句,“我们的时间还很多不是吗?”

莱万再过去的几个小时里给出了各种类型的疑问句,但是最后的这句不是,这根本就是肯定句。马尔科愣了一下,这句话和“我现在不想吻你,请离开。”似乎不会有任何区别,但是为什么?

因为未完成的杰作、被打断的兴致勃勃、有些冒犯的时间点……还是别的什么可以搪塞的原因?马尔科不否认他感觉到了一丝愤怒从他的胃里升起来,那里本来就几乎是空的,现在化学反应出了不合适的情绪。但是他的勇气和尝试也许不该如此廉价,不至于如此。他得说点什么,回击一下就够。

“罗伯特,我有一个问题,你喜欢男人?”

“你是男人吗?”

“嘿,那是我的回答,你不能用。”

“那好,我的回答是,和你一样。”

马尔科跳下床,他跑进内间,他拉住画家的衣领让他压下头。莱万毫无准备的被马尔科在额头上印了一个吻,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马尔科已经溜出了他的房间,莱万记得马尔科似乎说了晚安。





马尔科怎么也没想到在床上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了。其实也没什么好惊讶的,今天早上他上床的时候就已经两点多了。

马尔科站在楼梯的时候看到了在克鲁姆的躺椅上坐着的莱万,他正在读书,和平时喜欢在这里读报纸的克鲁姆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马尔科挺想吻吻他,就像他今早做的那样,如果最靠近的下巴的那个五官中的一官没有准备好,那就别的什么地方都行。但是最后马尔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拿出了格策留给他的几本书,一丝愧疚滑过他的眼睛,好在转瞬即逝。





三点二十分的时候克鲁姆开着他的菲亚特来带走莱万和马尔科。他们在四点左右到达了曼彻斯特西郊的一个废弃的小农场,有些简陋的舞台已经搭建完毕,到场的年轻人开始向舞台聚集,几个不怎么入流的乐队将在这里表演。

在马尔科和莱万贴着彼此向克鲁姆挥手告别的时候,他们分别空着的左手和右手的几根手指在缠在了一起。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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